Jimi Hendrix逝世50周年纪念——穷吉他手的伦敦梦

被女友从梦中摇醒,刺眼的阳光让他在这狭窄的出租屋里无处躲藏。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漱台前,背后的女友还在喋喋不休,而他则看着镜中自己凌乱的头发出了神,心中暗想道:“这是一张多么没有明星相的脸啊。”

等他回过神来,女友还在数落着他的种种劣迹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挣钱?在白人圈里演黑人歌,在黑人圈里演白人歌,你脑袋被门夹了吗?”

“我那是自成一种风格”吉米漫不经心地反驳着,“就像鲍勃.迪伦(Bob Dylan)那样!”

女友没好气地把钱甩在吉米脸上,而他则笑嘻嘻地接过钱拎着吉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。他走得如此毫无留恋,就如同19岁时离开故乡西雅图时那样,仿佛他再也不会回来。

琳达.基斯(Linda Keith)一行人走进猎豹俱乐部(The Cheetah Club),在远离舞台的一个角落坐下。她一边品着酒欣赏着台上的表演,一边享受着背后的窃窃私语。

“喂,那边那个美女是基斯.理查德(Keith Richard)的女友琳达吧?”

“滚石乐队(The Rolling Stones)不是正在巡演吗?他们吉他手的女朋友怎么会在纽约?”

几个小伙子终于鼓足了勇气,但琳达一个滚粗的眼神就把他们全怼了回去:她的兴趣全在台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左撇子吉他手身上。

琳达做了个手势招来酒保,用她那英国口音吩咐道“一会儿请那个弹吉他的下来喝一杯。”

“晚上好,女士们”他抽出一个椅子坐下,打量着眼前这群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。

虽然他衣着并不光鲜动作也略显拘谨,但是口气却满是轻浮,于是琳达决定直奔主题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大西洋那边来的小公主吗?”吉米的回答引得一桌人哄笑。“她是滚石乐队吉他手的女朋友!”琳达的闺蜜笑着抢答。一丝尴尬在吉米脸上稍纵即逝。

“我有个小乐队在Cafe Wha驻场,那边场子小点,欢迎下次你带着朋友去看看。”吉米说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琳达露出满意的微笑说道:“很好,下次我会叫上滚石的经纪人,你准备着成名吧。”

吉米眼看着对话进行到这个份上晚上恐怕是没戏了,道了声感谢就准备起身离去。

“对了,我这儿有把理查德留下的吉他,一会儿你跟我回去取下吧。”琳达盯着起身的吉米说道。

傍晚时分,滚石乐队的经纪人安德鲁和制作人斯莫在琳达身边两个空位坐下。演出还没有开始,琳达只是一言不发独自喝着酒。

安德鲁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:“琳达,我们跟滚石乐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,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,你在纽约期间的绯闻理查德早就听说了,如果你还想以他女朋友的名义在这个圈子混,你最好收敛一点”。

琳达不为所动,安德鲁还想再说点什么,却被台上的主持人打断:“女士们先生们,欢迎吉米詹姆斯和蓝色火焰!”(作者注:Jimmy James and the Blue Flames, 一个押韵梗)

随着Hey Joe的前奏响起,琳达很快便沉浸在音乐中。一曲奏毕,琳达满意得望了一眼身边的两人,然而她只看到了迷茫和失望。

布莱恩.“切斯”.钱德勒(Bryan Chas Chandler)坐在酒吧里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,听着外面大街小巷传唱的披头士(Beatles)和滚石,心中却满是惆怅。

他是英国动物乐队(The Animals)的贝斯手,两年前他们以翻唱美国暗黑民谣《日出之屋》(House of the Rising Sun)成名,随着披头士的热潮登录美国一时风光无量。然而两年过去了,他们的名声早就被后来者滚石乐队盖过,乐队内部也开始分崩离析。他思前想后,决定激流勇退,趁着还有些人脉转战幕后,做个职业经理人。

然而躺着数钱谈何容易?切斯在纽约徘徊许久,有潜力的乐手轮不到他签,没人要的乐手又入不了他的法眼。正当他垂头丧气之时,一个女人认出了他。

切斯不知道自己跟八杆子打不着的琳达有何贵干,但是出于礼节还是请她坐下来喝一杯。也许是借着酒劲,切斯把自己的苦闷一股脑倒了出来,他理想的新人要像自己当年一样,要翻唱一首黑暗的民谣,但要更摇滚,更狂野…

“我早就想好了,一首还不知名的民谣《Hey Joe》”,切斯只顾低头喝酒,完全没有注意到琳达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。

“谢谢你的招待,明天晚上我请你到Cafe Wha喝一杯,我有个朋友或许你会感兴趣。”切斯目送着琳达离去,回味着她临走时狡黠的笑容背后的含义。

第二天华灯初上,切斯如约来到Cafe Wha。他看到琳达一人独酌便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。

舞台的中心一个年轻黑人正漫不经心地给手中的吉他调音,毫不在意台下催促的嘘声。虽然那人的爆炸头最先吸引了切斯的注意力,但他很快被那把吉他吸引——明明是一把右手吉他,那人却把它颠倒过来挂在右肩上。

正当切斯看得出神,台上那人突然说道:各位久等了,下一首是Hey Joe。

台上的吉他手没有给切斯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开始了演奏。他的右手在琴颈上上下飞舞,那把倒挂着的白色stratcaster时而轻声低语,时而嘶吼咆哮。他把吉他捧起来用牙齿弹,举起来放在脑后弹,跪在地上放在腿之间弹…

这远不是切斯心目中Hey Joe改编,但他确信下一个时代将属于这种声音!

“吉米,这位是钱德勒先生,动物乐队的贝斯手。”琳达压抑着兴奋向吉米介绍着切斯.钱德勒。

“很快就是曾经的动物乐队贝斯手了。”切斯打趣自己道,“我打算成为职业经理人,正在物色乐手,你愿意跟我去伦敦发展吗?”

吉米看起来只顾着跟琳达调情,他听到切斯的提议后半开玩笑着说“如果你能承诺到了伦敦我能跟埃里克.克莱普顿(Eric Clapton)同台表演我就答应。”

切斯的心中燃起一丝不安,但是眼前的这位吉米不羁的笑容背后,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最终切斯咬咬牙说道:“好的,就这么定了。”

吉米在飞机轰鸣的引擎声中醒来,身边的经纪人切斯还在呼呼大睡。这不是吉米第一次坐飞机,他曾在大名鼎鼎的101空降师服役,如果不是当初一次跳伞训练摔断了脚,或许此时自己正跟战友们奋战在越南前线,而不是在飞赴伦敦的客机上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了刚才那个古怪的梦,于是从口袋中掏出笔记本,翻到了1966年9月24日这天写道:

梦境中我被紫色的烟雾缠绕着,时间似乎已经静止,而自己只是在这无尽的空间中飘荡。脚下的土地仿佛在离我远去,我飞向天空,飞出云层却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。地球渐渐离我远去,人类世代的家园在我眼中化作太阳身边的第三颗石头。而我自己,仿佛也并不属于那里,只是这无垠的宇宙中一个匆匆的过客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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